第(3/3)页 乾清宫里,林休在梦里笑出了声,大概是梦见自己用“真实之眼”把某个啰嗦的大臣怼得哑口无言。 户科值房里,徐文远负手而立,望着窗外的风雪,背影孤独而坚定。 而在千里之外,苏州,太仓港。 这里没有京城的漫天烟雪,只有湿冷的咸腥海风。 守夜的卫所老卒老张裹紧了破棉袄,提着灯笼在码头上巡视。海浪拍打着礁石,发出单调的哗哗声。 “这鬼天气,冷得要死。”老张嘟囔着,从怀里摸出一壶劣质烧酒,仰头灌了一口。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,让他稍微暖和了一些。他眯起眼睛,习惯性地往海面上扫了一眼。 这一眼,让他刚喝进去的酒差点全都吓出来。 “那是……什么玩意儿?” 老张揉了揉眼睛,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。 漆黑的海平面上,不知何时,竟然亮起了一片诡异的灯火。 那不是一艘船的灯光,也不是十艘、百艘。 那是连绵数里,仿佛一座移动的海上城市,正在向着太仓港缓缓逼近。 红色的灯笼,黄色的火把,在黑色的海浪中起伏,如同传说中的鬼船。 “海……海市蜃楼?”老张牙齿打颤。 但很快,他就听到了声音。 不是风声,不是浪声。 那是沉闷的、整齐划一的号角声,像是从深海巨兽的喉咙里发出的低吼。 “呜——” “呜——” 随着号角声越来越近,借着微弱的月光,老张终于看清了那些黑影的轮廓。 那是船。 巨大无比的楼船,船帆遮天蔽日,船头狰狞的兽首在夜色中仿佛要择人而噬。而在那最高的桅杆上,挂着一面被海风扯得笔直的旗帜。 旗帜上,绣着一条张牙舞爪、却又有些怪异的…… 老张是个文盲,他不认识那个图案。但他认得那种压迫感,那种带着血腥味和火药味的压迫感。 “敌……敌袭?!” 老张扔掉了手里的酒壶,连滚带爬地冲向码头制高点的烽火台。 “来人啊!出事了!海上……海上有大军来了!” 凄厉的喊声瞬间撕破了太仓港除夕夜的宁静。 这注定是一个无法安眠的夜晚。 这一夜,有人在京城的暖阁里算着人心的账,有人在江南的寒风中试图挑破家族的脓包,也有人在漆黑的海面上,带着满身的伤痕与荣耀,如同一头孤独的巨兽,狠狠叩响了这久违的家门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