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那不是看一个勋贵子弟的眼神,那是看一个“同路人”的眼神。 “陛下是在给这个国家换血啊……” 徐文远感觉眼眶有些发热。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所谓的“家族荣耀”、“勋贵体面”,在这本薄薄的账册面前,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 “这才是真正的‘万世基业’。” 他深吸一口气,转身回到桌案前。 “文远兄,你干嘛?”小吏吓了一跳,因为他看到徐文远竟然开始磨墨。 “写奏折。”徐文远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坚定,“我要弹劾。” “大过年的弹劾谁啊?你疯了?” “弹劾南京勋贵集团,弹劾……我的父亲。” 徐文远提起笔,笔尖饱蘸浓墨,在宣纸上落下力透纸背的一行字。 “南京勋贵,垄断民利,阻断百姓上进之路!江南虽富,却是一潭死水;北方虽苦,却已鱼跃龙门!” “我要请旨,哪怕是把南京翻个底朝天,也要把这‘公平竞争’的梯子,搭到长江对岸去!” 小吏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。他虽没看全,但光是那几句“垄断民利”、“一潭死水”,就足以让他后背发凉。 见徐文远搁下笔,正小心翼翼地吹干墨迹,小吏忍不住咽了口唾沫,试探着问道:“徐大人,您……您该不会现在就要递上去吧?今儿个可是大年初一,正旦大朝会……” 徐文远动作一顿,转头看了他一眼。 那眼神里没有疯狂,也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,就像是账房先生刚刚算清了一笔陈年烂账。 “我有那么蠢吗?” 徐文远慢条斯理地将奏折折叠整齐,放入信封,又细心地压平了边角。 “陛下今日要去太庙祭祖,又要接受百官朝贺,累得脱层皮。这时候递这种折子,除了给陛下添堵,没有任何用处。” “那……那您打算?”小吏松了一口气,只要不是现在去触霉头就好。 “初六。” 徐文远将信封收入袖中,轻轻拍了拍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 “等初六六部衙门正式开印办公。那时候,年也过完了,大家也都收收心,正好来谈谈正事。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渐渐发白的天色。 “就让南京的那些叔伯长辈们,再舒舒服服地吃顿年夜饭吧。毕竟……” 徐文远的声音很轻,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寒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悲悯。 “如果不现在把这层脓包挑破,如果不逼着他们睁眼看世界,等到陛下的耐心耗尽,等到北方的滚滚洪流真正冲垮江南的那一天……那就是粉身碎骨,万劫不复。”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袖中那份沉甸甸的奏折,仿佛摸着唯一的救命稻草。 “爹,各位叔伯,我这不是在害你们。我是在救徐家,也是在救那一潭死水里的江南百姓。” 魏国公府的少主,决定亲手挖了自家老爹的根基。 但这不再是一场单纯的背叛,而是一次鲜血淋漓的刮骨疗毒。 他要在泰山崩塌之前,哪怕是用鞭子抽,也要把这群沉睡在功劳簿上的人赶出危房。 …… 子时的钟声渐渐停歇,但京城的欢腾才刚刚开始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