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擦拭鲜血时,傅沉舟忽然发现,绣绷背面的绸缎上,似乎有淡淡的针脚痕迹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他轻轻翻转绣绷,果然,背面的绸缎上,用极细的丝线绣着几个小小的字,因为岁月侵蚀,字迹有些模糊,却依旧能辨认出是“景明,玉在”。“晚晚,你看这里。”傅沉舟指着那些小字。 姜晚凑过去一看,心中一震——景明,想必就是日记里的“他”。而“玉在”,应该是指那块外婆珍藏的玉佩。她立刻起身,跑到老宅的卧室里,从外婆留下的首饰盒里翻找起来。首饰盒里大多是些普通的银饰,翻到最底层时,果然看到一块温润的白玉佩,玉佩上雕刻着一朵小小的茉莉花,与日记封皮上的刺绣遥相呼应。玉佩的边缘,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景”字。 “找到了!这就是他送给外婆的玉佩!”姜晚拿着玉佩跑回天井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。傅沉舟接过玉佩,入手温润,质地通透,显然是块上好的和田玉。“景明,应该是他的名字,或许姓苏?”傅沉舟思索着,“当年两岸分隔,很多人被迫离开,或许他到了台湾之后,一直想回来,却没能如愿。” 姜晚抚摸着玉佩上的茉莉花,忽然想起母亲曾说过,外婆去世前,曾把一块玉佩交给她,让她好好保管,说等有一天,或许会有人来寻。“母亲一直把玉佩锁在柜子里,说那是外婆的念想,我从来没见过。”她的声音带着遗憾,“要是我们能找到景明先生,或者他的后人,是不是就能让外婆的心愿真正圆满?” 傅沉舟点点头:“可以试试。我认识一位研究两岸历史的学者,或许能帮我们查找苏景明先生的下落。不过,时隔这么多年,又隔着海峡,想要找到人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”念念拿着画好的牡丹心,递到姜晚面前:“妈妈,画好啦,太外婆一定会喜欢的。”姜晚接过画纸,看着上面稚嫩却鲜艳的牡丹心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:“一定会的。我们先把绣品绣完,再慢慢寻找。” 接下来的几天,姜晚和傅沉舟一边修缮老宅,一边忙着绣完那半幅“凤穿牡丹”。姜晚每天都会坐在天井里,握着外婆的绣绷,一针一线地绣着牡丹心,傅沉舟则在一旁帮忙整理丝线,偶尔给她递一杯热茶。念念则常常趴在旁边,看着妈妈绣活,有时候会拿着小绣针,在废布上模仿着绣几笔,模样可爱极了。 然而,绣到最后几针时,姜晚却发现了一个问题——外婆留下的金线不够了。那金线是当年极为稀有的孔雀金线,色泽鲜亮,质地坚韧,是绣嫁衣的上等材料,如今早已难以寻觅。“怎么办?金线不够了,这最后几针没法绣。”姜晚拿着绣绷,脸上满是焦急。傅沉舟看着绣绷上即将完成的牡丹心,沉思道:“我去苏州的老绣坊问问,或许能找到同款的金线。” 傅沉舟跑遍了苏州城的老绣坊,问了无数绣娘,都没能找到同款的孔雀金线。大多绣坊老板都说,这种金线早就停产了,只有一些老绣娘手里可能还留着一点,但数量极少,未必肯出手。“实在不行,我们用普通金线代替?”傅沉舟回来后,有些无奈地说。姜晚摇了摇头:“不行,外婆当年用的是最好的金线,我想帮她绣得完美一些,不能将就。”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时,念念忽然拿着一块绣着金线的旧手帕跑了过来:“妈妈,你看这个!太外婆的手帕上有金线!”姜晚接过手帕,那是一块白色的绸缎手帕,边缘绣着一圈茉莉花,用的正是和绣绷上一样的孔雀金线。这是外婆生前常用的手帕,姜晚一直收在盒子里,从未想过上面的金线可以利用。 姜晚看着手帕,眼中泛起泪光。她小心翼翼地拆开手帕边缘的金线,每拆一针,都像是在与外婆对话。傅沉舟默默地帮她整理拆开的金线,动作轻柔,生怕弄断一丝。念念则乖乖地坐在一旁,看着妈妈和爸爸忙碌,小声说:“太外婆一定愿意帮忙的。” 拆完手帕的金线,恰好够绣完牡丹心的最后几针。姜晚拿着金线,再次坐在绣绷前,这一次,她的心境格外平静,指尖的银针仿佛带着外婆的力量,稳稳地穿过绸缎。傅沉舟扶着绣绷,目光落在她的指尖,看着那朵牡丹心渐渐变得饱满鲜亮,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芒,与外婆留下的针脚完美融合,仿佛从未有过断层。 当最后一针金线穿过绣绷,轻轻打了一个小巧的结时,阳光恰好穿透云层,落在牡丹中心,金色的光芒与丝线相互映衬,仿佛外婆的笑容穿透了漫长的时光,温柔地洒在三人身上。天井里的老茉莉随风摇曳,落下几片花瓣,恰好落在绣绷上,像是外婆温柔的馈赠。 姜晚拿起绣绷,仔细端详着这幅完整的“凤穿牡丹”,凤凰姿态昂扬,牡丹娇艳盛放,每一针每一线都承载着外婆的爱恋与执念,也承载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心意。“外婆,我们帮你绣完了。”她轻声说着,泪水再次落下,这一次,却是释然与慰藉的泪水。 当晚,苏州老宅格外安静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与茉莉花香。姜晚睡得很沉,很快便进入了梦乡。梦里,她看到了外婆,穿着那件绣完的凤穿牡丹嫁衣,鬓边插着一朵白色茉莉花,笑容温婉,眉眼间满是幸福。外婆身边,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儒雅男人,正是日记里的苏景明,他手里拿着那块茉莉花玉佩,眼神温柔地望着外婆。 “晚晚。”外婆笑着朝她走来,声音温柔得像江南的春雨。姜晚看着外婆,哽咽着说:“外婆,我们帮你绣完嫁衣了,你终于等到他了。”外婆轻轻抚摸着她的头,眼中满是慈爱:“傻孩子,我不是在等他,是在等一份圆满。如今嫁衣绣完了,手艺传下去了,爱也传下去了,我也就安心了。” 苏景明走上前,将玉佩递给外婆,笑着说:“我来晚了,让你等了一辈子。”外婆接过玉佩,戴在颈间,与嫁衣上的牡丹相互映衬,美得不可方物。“不晚,只要最终能相遇,就不晚。”外婆说着,拉着苏景明的手,渐渐消失在一片温柔的光芒中。 第(2/3)页